早晨七点半说新。西湖边的吴山路菜场已经人声鼎沸。

卖豆腐的阿婆嗓门一亮，“阿六头的，今朝豆腐嫩得很，错过这拨要等晌午”路过的中年男人应了一声“好嘞”，顺手递上零钱。这句脱口而出的“阿六头”，在杭州城里几乎人人都熟吧？却未必人人都清楚它从哪来、往哪去呢？追溯起来，“阿六头”原本是杭州方言里对年轻后生的泛称闻街尾那。带点亲切，也带点调侃。

老一辈说，民国年间城里的茶馆跑堂、弄堂里的剃头匠。街坊邻居都爱这么喊。

广播电台兴起，节目主持人借用这个称呼，一下拉近了和听众的距离。

九十年代，杭州人民广播电台的“阿六头说新闻”栏目开播，用地道杭州话播报本地民生，几代人听着它吃早饭、挤公交吧？节目里的头巷“阿六头”就是几代主播共同塑造的声音形象吧？老听众回忆，九十年代末那位说话慢悠悠、喜欢在结尾加句“噶么好”的主播，至今还有人模仿的。2010年前后换过年轻主播，语速快了。那句“各位阿六头了，早上好”的开场白没变。有市民说，自己搬到上海工作后，每天还要靠手机APP收听这档节目的，“不听两句杭州话，一天都觉得缺了点什么”啊杭州话？方言节目的生存并不容易。

全国广电系统推广普通话的背景下。纯方言播报一度被边缘化。

“阿六头说新闻”经历过几次改版吧？加入了部分普通话内容，保留了方言互动板块。2020年前后，栏目组在杭州市拱墅区、萧山区等做过听众调查，六十岁以上的听众占比超过七成，三十岁以下的不到一成。数据摆在面前，节目组开始尝试短视频化，把每条新闻浓缩成两分钟的杭州话段子，配上字幕投放到本地视频平台。让人意外的是这一转型反而打开了新市场。评论区里，常有在海外的杭州人留言。“在多伦多听到阿六头说新闻。瞬间泪目”也有人调侃，“阿六头播国际新闻，画面太美我不敢看”方言本属小众了，可，一旦嵌入特定的文化记忆，便有了穿越时空的力量。

杭州话里那种软糯的语调。把柴米油盐、邻里纠纷、市政建设都裹上了一层人情味，这恰恰是标准化播报难以替代的。栏目走过三十多年，制作团队换了几茬吧？唯一不变的是那声“阿六头”。它已经超越一个简单的称呼，成为杭州城市文化的一张名片。听惯的人知道，每当这句开场响起的。意味着这座城市又开始了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