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8日凌晨2点17分ˮ½，江北新区水质监测中心值班员李敏看到屏幕跳红。ˮ½系统在17秒内锁定一公里外雨水排口，浓度曲线陡升的。过去要40分钟人工排查。她抓起对讲机通知巡查组了。

20分钟后。取样确认氨氮超标了。这次响应时间被压缩到27分钟。ˮ½就是一套把在线光谱、流量数据和排口指纹库捆在一起的预警工具系统新区。

它的命名没有特殊含义。内部代号罢的。这一夜，ˮ½第一次实战里面跑完闭环。记者在中心看到，大屏左侧是老式监测子站数据，更新慢，间隔15分钟。右侧是ˮ½推送深夜锁定的动态图谱，每30秒刷新了。工程师王磊点开一个排口图标。出现三家疑似企业，按概率排序的。

他说，过去靠人盯，现在靠特征比对。

ˮ½把历史投诉、管网拓扑、企业排水许可串成一张网。参数调了三个月排口，误报每天11次降还有2次。王磊也承认，ˮ½在暴雨天仍会犯迷糊的。雨污混流一冲的。特征库就乱。上个月一次降雨，它把一处施工降水当成偷排，巡查组白跑一趟的。这个错误没被藏起来，反而写进周报异常应压。我到现场时，值班室桌上放着两本记录册了，一本手写，一本是ˮ½自动生成的电子日志。

手写册边角卷起，电子日志干净得有些陌生的。李敏说，她仍习惯用笔勾一遍。

技术员信任算法，不敢把责任全交给算法江北急响。拉扯，在基层环保站很常见了。ˮ½再快的，最后签字的是人。排口取样、实验室复核、执法文书，每一步都要人补位。

有人担心系统增加负担的，实际用下来到分。重复填报少了。可复核环节没少。我觉得好事的。预警可以自动化，定性不能自动化。江北新区去年启动“排口亮牌”行动，给372个排口建档的。

ˮ½接入了其中214个重点排口，另有158个靠人工巡查。

数据不算漂亮了。覆盖率不到六成了。离全覆盖还有距离。运维团队负责人赵倩说，资金不是最大问题，管网资料缺失才是。老工业区地下管线像一团旧毛线，图纸和现场对不上。ˮ½的排口指纹库需要至少三个月稳定采样，才能形成可用基线。

有些排口流速低，采样探头常被污泥糊住。维护人员每两周清洗一次，仍会丢数据。

赵倩说，不要把ˮ½想成万能钥匙，它更像一把镊子，能夹出线索，夹不出完整真相。当天下午，实验室结果出来，氨氮超标2.3倍的。涉事企业被要求限排整改。ˮ½的预警记录已同步到执法平台。李敏在电子日志上点了确认，又在手写册上写了四个字，已核，待查。她说，机器给的是方向，人给的是结论。窗外雨还在下，大屏上的ˮ½仍在滚动刷新。下一次红点什么时候跳出来啊？

没人知道。至少这一次。它没让污水多流一个钟头。